第 7 章 北上雄鹿丘陵之行（二）

在静默领的黑石城堡内，罗森菲尔德跟佩丝瑞希亚提及海山城杀戮之夜，以及他的“追踪之眼”意外失效的那段时间。

“在那关键的一刻钟，我就像眼睛被蒙住一样，完全看不到现场的情况。”罗森菲尔德缓缓转动着指间的红宝石戒指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，“就在乍得?罗格被杀的瞬间开始，整个‘追踪之眼’的观测信号彻底中断。那并非是被反侦测魔法强行驱散，而更像是某种高位阶的力量，强行从现实维度中抹除那一块区域的因果连系。”

佩丝瑞希亚微微挑眉，指尖在彼岸花纹饰的银匙上轻轻点动：“能让您的魔法失效，对方的位阶恐怕高得吓人。那之后呢？”

“重新生效时，战斗已经进入尾声。”罗森菲尔德回忆道：“我看到范伦铁恩带着10名狼鬃剑士强势杀入广场救援费昂等人的场景。在那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又是谁亲手终结了乍得，我只能通过事后的能量残留进行推测。”

罗森菲尔德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：“我猜测，那种干扰并非人为，而是源自某种神明之力的直接介入。这件事，实在让人有些不安。”

“神明之力吗？”佩丝瑞希亚露出感兴趣的神色，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微微闪烁，“既然常规的魔法无法窥视，或许我可以透过占星术试试看。星辰从不撒谎，即便是被遮掩的命运，也会留下微弱的痕迹。”

罗森菲尔德神色一正，叮嘱道：“郡主，你要小心。如果那真的涉及神明，过度窥探可能会触犯到禁忌，甚至招致不可挽回的污染。”

“我知道分寸的，罗森菲尔德大人。”佩丝瑞希亚优雅地微笑着，语气平静而从容。

然而，在低头饮茶的那一刻，她在心里却想：

“我当然知道分寸。毕竟……我也是菲碧女神在人间的代行者。”

随后，罗森菲尔德继续聊到希尔达与李奥纳再次会合后的动向。他叙述着，这支带着大量老弱病残的难民队伍，究竟如何在魔人军团层层封锁的绝境中，找出一条通往生还的血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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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山城与南社镇难民拥挤的队伍如同一池被撞碎的黑墨，沿着雄鹿丘陵西南方的平原缓慢扩散开来。在这片看似宁静的乳白色晨雾间，远方一队魔人骑兵正如同幽灵般时隐时现，每一次铁蹄落地都仿佛踏在难民们脆弱的神经上。

在与大部队正式会合前，李奥纳早已换回整洁的贵族服饰，显得与周遭的狼狈格格不入。他神色从容地搭上领头的马车，与飞马车行老板鲍勃同车而坐。这是他与艾布纳商议后的规划：实际提供战略与战术的人是他，但他会透过阿加莎，将指令交由希尔达发布。

他负责当冷酷的“黑脸”，而让希尔达担任安抚人心的“白脸”，唯有如此，才能高效地统领这 700名惊魂未定的军民。

“老大，侦测到魔人轻骑兵 12骑。”艾布纳的数据跳出，“他们正在利用地形进行‘牧羊犬式’的驱赶，试图将难民引向地势低洼的河谷，那里是迪门斯包围网的口袋。”

“嘿，看看那个小伙子。”雇佣兵阿曼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连恩，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，“除了那张脸长得还行，看起来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贵族子弟。希尔达很信任他，怕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灌了迷魂汤吧？”

此时李奥纳坐在马夫旁，正透过意识与艾布纳同步数据：“继续追踪那队魔人。”

阿曼与连恩对视一眼，纵马来到李奥纳的马车旁。

“年轻人，我们要保护这群累赘到什么时候？”阿曼指着后方拖家带口的难民，以不满的语气说道：“带着他们，我们根本甩不掉迪门斯的主力部队。这简直是在等死。”

在雇佣兵的生存逻辑里，人人有马，此时弃下难民纵马急驰直奔布宜诺斯城，才是活命的唯一出路。

“穿过雄鹿丘陵。”李奥纳平静地看向远方的雾气，“只要把他们带到丘陵北端，我就能保证他们的安全。”

“别开玩笑了！”阿曼摇摇头，“迪门斯的魔人骑兵就在后面，一旦被咬住，所有人都得死。你凭什么觉得能甩掉追击？就凭这辆镶银边的马车吗？”

李奥纳转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带着一丝嘲弄的笑。

“你不行，但希尔达和我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