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海山城猎杀之夜（四）

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扎德?罗格的身躯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尘埃，在夜风中消散；他的血仆们也跟着倒地，失去声息。雷蒙淡然地甩去长剑上的血迹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杀了一只野兔或野鼠。然而，那一剑穿心的狠辣，不仅让狼鬃剑士们感到遍体生寒，就连迪门斯魔物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迪门斯自立国以来，阶级极其森严。底层魔物之间的互相杀戮被视为竞争与演化，可一旦实力达到“钢骨阶”以上，内斗便是绝对的禁忌。纵然魅魔安杰拉心里极度厌恶傲慢的扎德，也仅敢在战场上耍手段、故意延迟救援；可像雷蒙这样，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己方军官的行为，简直是前所未闻。

“那家伙……疯了吗？”安杰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雷蒙身为“幽冥引路人”莫莉安的“神使”（人间代行者），地位自然崇高，可这并不代表他拥有随意处决帝国军官的权限。

人类这方亦感惊愕。费昂盯着雷蒙，方才扎德临死前那声凄厉的惊呼回荡在耳边，让他明白这个实力不凡的剑客，竟然是隶属于迪门斯阵营的人类走狗或是某种强大的“人形魔物”。

与周遭的震惊不同，李奥纳与艾布纳对此毫不意外。

“老大，这家伙真阴险。”艾布纳在脑海中表示强烈不满，“他算准了扎德不设防的时机出手，直接抢走了你的经验包，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！”

李奥纳只是在心中低声回了一句：“嗯。”

随着艾布纳的扫描，雷蒙的实力数据在李奥纳的视网膜上显现：

【等级】

钢骨阶大成（25–26级）

【装备】

“熔岩甲胄”：防护力与安第斯黑甲相当，附带高温抗性。

“冥河引渡者”：游戏前期能获得的最高阶武器之一，具备灵魂切割属性。

体能战力完整，威胁评估极高。

“老大，本来以为你的升级速度和装备已经算开挂了，但跟这家伙一比，还是差了一截。如果你的速度像是搭乘民航机，那雷蒙简直就是开着战斗机冲刺。”艾布纳忍不住感慨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战吧。”

此刻，原本混战的两方人马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默契。魅魔安杰拉挥了挥手，示意迪门斯一方的魔物后退。而费昂也领会了意图，带领着狼鬃剑士的残部退到了喷泉池的另一侧。

广场中央的火光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
一边是披暗光黑甲、持圣剑的李奥纳；另一边是着灰熔岩甲、握冥剑的雷蒙。两人身形同样挺拔，李奥纳略高半个头，雷蒙更壮实；前者气质淡漠，后者则是凶猛。这两位前“无当突击队”的精英，在异世界迎来了正式决斗。

“李奥纳，从我们搭档时起，我就想与你一决高下。现在，终于有这个机会了。”雷蒙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回荡。虽然他们曾在游戏中交锋多次，但多半是团队混战，两人之间从未真正分出胜负。

“雷蒙，你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李奥纳回答，同时在心中默默补充：“你只为自己而战，但我背负的，是种族的延续。因此我不能输，也不会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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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中央的火光陡然一暗，随后被两道交错的剑芒彻底撕裂。

当——！
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响彻夜空。李奥纳的‘圣光之裁’与雷蒙的‘冥河引渡者’在半空中毫无花俏地对撞。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，碎石激射。

仅仅是一个照面，两人便已交手了数个回合。

李奥纳的剑术基底是扎实沉稳的“艾斯兰通用剑术”，大开大合，防御严密，每一剑都带着教科书般的精准与法度；而雷蒙所施展的，则是蒙塔古大公参照大陆数种流派改良而成的“迪门斯通用剑术”，除基本招式外，加上一些毒辣的、以伤换伤的险招，充满杀伐之气。

然而，让在场所有观众感到头皮发麻的，并非这两种剑术本身，而是这两人在剑术之外那令人窒息的“加料”。

他们的每一次移动、挥砍，都杂糅了“无当突击队”那种只为杀人而存在的无限制格斗术，以及经过基因培育或改造的超级战士才能完成的非人动作。

费昂瞪大了眼睛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他看到雷蒙在格挡的瞬间，竟然利用灰甲护肩的尖刺，狠狠撞向李奥纳胸口；而李奥纳在闪躲的刹那，利用脚踝勾住地上的半截断柱借力回旋，手中圣剑直贯雷蒙的咽喉。